娘继续道:
“她对你可以是情义,但决不能是恩。否则若有一日,她挟恩图报你又当如何?”
“那就报答啊,知恩图报本就应当。”
“若这恩成了你的负累,成了她要挟你的把柄,成了她放纵自己的靠山呢?”
“这……”
王小豆还是不太明白,这怎么会变成那样呢?
“小豆,娘给你讲个故事。”
“你外祖当年送货的路上遇到了山匪,一个小厮拼死将他从死人堆里背了出来。”
“自此之后,你外祖父对他以礼相待,兄弟相称,教他识文断字,带他往来应酬。你说,这算不算报恩?”
“嗯嗯!外祖父是个重情重义之人!”
王小豆连连点头,李三娘却自嘲的笑了。
“可惜啊,这奴才原本再好,他在那大染缸里涮上一涮,养着养着就叼了……”
王小豆心里一震,不必再多说,那人后来绝对是生了事的,甚至还可能成了祸患。
王小豆不由想起红楼梦中的焦大,一场恩义成了一辈子的谈资,这也便罢了,他的功劳值得他在那些小辈面前炫耀。
偏偏他眼里心里就只剩下那恩义背后的虚幻泡影,没了真实世界的支撑,最后落得晚节不保。
王小豆猛然惊醒,这两个结局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她不愿看到的。
可她还是不明白,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?就不会是其他的出路吗?
李三娘看着她的神色变化,心知她是听进去了,便又继续道:
“其二,即便你心中感激,也不能说出来。有些事做得说不得。”
王小豆拧眉:
“母亲,小豆不懂这又是何意?”
李三娘指了指树林旁小小的身影:
“你先前说与二丫姐妹相称,有你的就有她的,你可还记得?”
“嗯嗯,这是当然。”
李三娘不赞同的摇摇头:
“你可有想过,若有一日她想要你的夫君,你可舍得分给她?”
“这怎么行!”
王小豆当即跳了起来,即便是亲姐妹也不能分男人啊!
李三娘抿唇不语,淡淡看着她。
王小豆渐渐冷静下来,突然便懂了。
前世她虽没怎么跟人打过交道,更没有谈过恋爱。
可她看小说啊!
故事来源于生活,尤其像现在这种将娥皇女英传位佳话的时代,别说是姐妹,就算是丫鬟,不也想着更跟着主子飞上枝头?
她跟二丫相处不过才一天,她又怎么能确定,有一天她不会生出这样的心思来?
甚至更多的心思呢?
到时候她怎么办?
这恩,不就成了仇?
“娘,女儿懂了。”
王小豆默默低下了头,李三娘笑看着她:
“真的懂了?”
“嗯,懂了。”
王小豆声音一声低过一声,这却并不是李三娘想看到的。
“那你可知该如何做?”
王小豆茫茫然抬起头,她哪里知道怎么做?她现在觉得这人心好难琢磨,太累了。
“女儿想听娘亲教导。”
王小豆蹲下来偎在李三娘脚边,这种依赖感让她茫然的心多了一分踏实。
“小豆,娘刚刚已经说过了,有些事做得说不得。”
“你跟二丫不仅要有情义,还要有无坚不摧的主仆情义。这就要你平日多做。”
王小豆听的似懂非懂,却还是努力消化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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