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其实不必如此,出塞这么多天想来你已经看出来了,以蛮族这些散兵游勇,这样的谋略战术,哪里能够和大周抗衡,更不要说是闵王爷手下的那些悍卒。”
“我是看出来了,所以我才要改变,不改变就是死。”肖侃道。
梁允没有驳肖侃的话,因为他驳了也没有用,便顺着他的话接下去:“那你打算如何改变,靠出使云阳军么?”
“不,首先我手上得有一支上万人的骑兵兵团,才有操作的机会。”
“你是说,这支?”
“可以是这支,但我这人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,所以才会出使云阳军镇。”
肖侃看着他道,“把你们留在这里,也有安排后手的意思,白水关之事后,你没有退路了,现在无非是两个选择,继续帮我,或者出卖我来效忠萨兰·可木耳,两者你都可以选,但,也必须承担选择后的因果。”
梁允张了张嘴:“我,我怎会投效蛮族。”
“最好如此,”肖侃点头,“我也不想节外生枝。”
肖侃就是喜欢这么直白明了的和对方挑明,他有这个自信,同时也是为了警告对方,反抗自己会是怎样一种后果。
他没心情,也没时间去感化,教化一个涉世甚深的老头,能够使他服从的除了力量之外只有恐惧。
又这番和梁允,梁明浩聊了几句闲话,肖侃看向这家伙手中的石碗。
“吃不惯荒原上的烤肉?”
“是,老了,只能喝点稀粥度日了。”
“你儿子不错,让他和我走吧。”
“明浩……”
“爹……”
在白水关厕室里时还长得丰润神圆的梁明浩整个人瘦了一圈,他上前一步,看看梁允,又看向肖侃。
“你随肖公子去吧。”
“可我并不是百香教信徒,我也没想过要参与这些事…………”梁明浩还想狡辩。
“别说了……”
“可是爹…………”
“我让你别说了!”
气定神闲的梁允放佛爆发似的变脸,整个人都起伏了一下,
“你爹本身就是个错误,”他道,“当年就不该被师尊捡回去,就不该读书,不该苟活,不该奉命来这该死的云阳军镇潜伏,平淡活了这许多年,我竟一时犯了痴,以为能给你娘幸福,给你一个家……”
“爹…………”
“儿啊,你的出生本来就是个错误,又怎敢说爹的事不是你的事。”
梁明浩愕了一下,他也是个读书人,明白父亲这些话中的份量,噗通跪了下去。
梁允转脸不去看他,挥了挥衣袖:“去吧,去吧。”
梁明浩不说话,便起身随肖侃走了出去,离开这座篷区的时候,肖侃又转头看了眼这处被湿泥血渍染坏的地方,里面虽然没有传出哭声,肖侃只觉得这整片地方都在阴沉的哭泣。
他对梁明浩说道:“你爹说的不对,人活在这个世上怎能算是错误呢?挺起胸膛吧,没必要管你爹的那些破事,活出自我。”
梁明浩神色黯淡的抬头看他,似乎在讶异,一个压迫他们至此的恶魔怎敢如此不要脸反手来安慰他,但他并没有说话,只是惨笑一声。
肖侃摇摇头,这年轻人明显还是不服的,但,无所谓了,反正他也只是一个被称作‘人质’的工具人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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