瞒着?就如此,你还好意思糊弄我?白日里问你,你是否知道那位小姐也住在这寺里,你还不承认,还口口声声地说我认错了人了,谁知道到夜里,你就去和人家见面去了,要不是我今夜偶然起意想要去你们房里看看,正好看见你鬼鬼祟祟地出去,还发现不了呢!”
张娘子围着张进走,口中训斥着,语气也有些许气恼,但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了,不想吵醒屋里睡着的张秀才,以及惊动禅房里读书的方志远和朱元旦他们了。
张进被训的一句话都不敢说,低着头乖乖听着,其实他现在有一点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了,既然被张娘子发现了,那训斥就训斥呗,最多也就是被训斥几句了,他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这种准备,对于张娘子,能瞒就瞒,瞒不过去也就算了,张娘子也不是不知道他和王嫣之间的事情。
现在,被发现了,瞒不过去了,那就挨打立正,挨骂听训了,绝对不能顶嘴,不能狡辩,这态度还是要摆端正的,不然越顶嘴越狡辩越坏事儿。
此时,张娘子就喋喋不休地训斥着张进,训斥了半晌,张娘子看着站在那里老老实实地低着头听训的张进,不由语气就是一顿,神情极为复杂,满脸无奈,她哪里不知道自己训斥的这些,张进可能一句都没听进心里去了,她生养的孩子她知道,张进就是这样一个人,心里有自己的主意,别人怎么说,他并不放在心上了。
从小到大,张进读圣贤书产生各种离经叛道的想法,张秀才因此训斥的还少吗?每次张进也都这么挨打立正,挨骂听训,这态度都摆的端正的不能再端正了,但有什么用?他又哪里听进去了?这次显然也一样了。
看着张进这么一副束手低头乖乖听训的样子,张娘子自己都觉得有些没意思,气笑道:“行了!别做出这么一副乖巧听训的样子来,我还不知道你?我说了这么多,你未必能听进一两句到心里去了,我都是白说了!”
张进不由讶异抬头看着张娘子,心里暗道:“这还真不愧是我娘,这么了解我?”
可看他这么一副讶异几乎是相当于承认了的表情,张娘子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了,只觉得这小子真是气人的很,要不是不想惊动吵醒张秀才、方志远他们,她真想动手拍他一顿。
张娘子忍了忍,深吸一口气,这才无力地摆手道:“算了,反正我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,天很晚了,外面也凉,回房歇息去吧,明日一早我们还要收拾东西离开广福寺,进城安顿呢!”
说完,她自己转身走了,向她和张秀才的禅房走去,可走到禅房前,忽的她又是停住了,背对着张进叹道:“进儿,如今你也大了,你自己也有主意的很,以后你自己的路要你自己走了,我和你爹不会太过干涉的,也干涉不了,只是进儿,凡事三思而后行吧,这前面的路或许并不是你想的那么一路坦途了,遇到了沟沟坎坎的,也不要后悔就是了!你做什么,娘都没意见!”
话音刚落,这一次她再没停留,轻叹了一声,就直接迈步进了禅房,“吱呀”一声关上了房门。
小院里,张进站在那里,怔怔然地看着张娘子的背影,耳旁响着张娘子那句“以后你自己的路要你自己走了”的话,他瞬间表情也是复杂至极,眼里有些微湿润,神情动容。
因为他听明白了这句话,张娘子这句话不是心灰意冷放弃了他,而是在告诉他,她不反对他和王嫣的事情了,以后不管如何,只要他选择了的,她都是支持的,当然前提是要他三思而后行了,想好了再做,做了就别后悔了!
“谢谢娘!”
张进呢喃了一句,向禅房躬身一礼,然后起身,神情坚毅地迈步往自己禅房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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