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童眨了眨眼,清美的眸子里涌现一串黑珍珠般的色彩,泛荡着盈盈光泽,璀璨如星,天真无邪的回答着:
“因为,我的眼底,就是整个世界呀!”
每日,她望穿云月,看尽世间浮华,苦苦地等待着宿世轮回。
为的,不就是能够早一点抓到师父的衣衫袂角,允了那个‘执子之手,将子拖走’的约定吗?
“呵呵,那如果以后,你的眼底装下了别的男子,为师岂不是就要变的很难看了?”
绒绒的白色羽毛里,一袭白衣微微侧首,故作凝思,沉吟不语。
女童听了,一颗小脑袋瞬间摇摆的像一只小拨浪鼓,举起三根手指,咬着嘴唇,发誓道:
“师父,倘若长德有朝一日,当真辜负了此番情义,长德必定剜目挖心,九毁神识,以死谢罪!”
“当真?”
那白雾里的人儿浅浅的道出两个字,总是犹豫,总是迟疑。
“自然当真!”
“呵呵,好。那就……这样定了吧!”
“嗯!!!”
女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重重地点了一下头。
呼!呼!
莫名的一阵长风,伴着腥甜的血味,吹走了云雾之间那片片如绒的白羽……
等到画面再次出现时,曾经的白雾丛林早已经斗转星移,幻化成了一片广袤无垠,白雪皑皑的高耸云巅。
云巅之上,端坐着一名眉目清美,神色冷厉的白衣女子。
女子对面,一朵白莲花开,晶莹剔透,坐落在三千雪峰之上,绝色优雅,美不胜收。
白莲之上,一抹素白飘然落下,一柄碧色长箫缓缓送至唇畔,轻轻的吹了起来。
此曲名为:雪祭。
乃腊月寒冬之日,‘瑞雪初祭’之语。
是谓曰:
长路漫漫,天道无常。
煮酒一杯,配以暖月青梅,邀得友人三三两两,共饮之。
此酒:
一祭,离人之愁。
二祭,仇人之绪。
三祭,时光荏苒。
四祭,稚首孩年。
五祭,一生所爱。
六祭,蛰人之痛。
七祭,修行之苦。
八祭,轮回之命。
九祭,世间百态。
十祭,宿世浮生,流年不再……
一曲毕,余音渐消。
袅袅婀娜,沉入了清雅绝尘的眉角。
“呵!怎么?你是来取我的眼睛,以及心脏的么?”
女子薄眸微闭,眉梢高挑,冷呵一声,呼出半朵莲花烟。
白莲之上,一袭白衣轻微飘荡,凉音如水,淡淡问着:“你与他,可曾有过?”
“自是有过!”
人之情长,肌肤之亲,难道不是寻常之事?
“嗯,如此,便算是毁约了。”
“呵!毁约了,又能怎样?你想要如何?又能对我如何呢?”
女子轻勾着唇,笑似寒风,带着轻悠悠的冷丝。
她不信,这一袭白衣远道而来,竟是为了要亲手剜出她的眉目,挖开她那颗早已隐隐作痛,布满苍痍的心。
“长德,你曾说,我在你的眼底,是你的整个世界――”
她不客气的打断那人的话语:“已经不是了。”
“倘若,不作数呢?”
“此后余生,再不睁眼。”
“呵呵,好,如此最好。但愿你能说到做到,自此以后,了无遗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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