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微臣遵命。”
“乐川那边有消息了吗?”
林源神色凝重道:“派出去的人均没有找到秦先生的下落,只怕……”
顾溪风面色沉痛道: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是。”
林源虽答应着,心里却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,那夜大火烧焦了很多尸首,早已辨不清谁是谁。
桃花源花开正好,洛时邈走在桃花林里,替周演寻一处长眠之地,忽然被石子硌了脚。他低头一看,竟是两枚特制的骰子。一点的红心处,刻着一个金色的“秦”字。
他捡起道:“这不是秦乐川的贴身之物吗?”
当年在岐州的时候,没少见他把玩骰子,与他打赌的时候,他恨不得把这两枚骰子玩出花来。
洛时邈看得心烦意乱,埋汰他道:“你是不是离了那两枚骰子就活不成了,天天玩玩不腻啊?”
秦乐川笑道:“我这一身的荣华富贵都是赌来的,它们就是我的命。”
一语成谶,唯见旧物,不见故人。洛时邈将它们握在手中,轻轻道了句:“乐川兄,你还好吗?”
对面的卫商指着一片空地道:“洛先生,你看那边如何,地高坡缓,风景秀丽,可俯瞰整片桃林。”
洛时邈点点头道:“的确是长眠的好去处,就选在那里吧。”
停柩七日之后,周演被葬在了桃林里。期间,洛时邈派人打探秦乐川的消息,得知他失踪了。
“你把贴身之物留在此处,是早早地寻好了安眠之所吗?”洛时邈掂着骰子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当年在岐州,若无秦乐川搭救,他早就溺水而亡了。他们因立场不同,时有争执,从未以朋友相称。如果时光可以重来,他该认真地同他说声谢谢。
周演下葬的这一日,顾溪风、顾景泽和林源都来道别,洛时邈将两枚骰子中的一枚递给了顾溪风:“这是我在桃林里发现的,听闻太子殿下也在寻找秦先生,他……应是找不到了。”
上面的烫金秦字晃得顾溪风眼睛疼,他顿了顿道:“既是他选中的地方,那就让他留在桃林吧。”
林源吩咐人找来了秦乐川旧时的衣物,连同那枚骰子一起葬在桃林,给秦乐川立了一座衣冠冢。
他的墓和周演的墓紧挨着,就像在靖水客栈谈笑那次,希望他们在九泉之下能放下立场与芥蒂,真诚地喝一席酒。
回到皇宫,顾溪风问林源道:“城中的焦尸,都是怎么处理的?”
林源回道:“抬到乱葬岗尽数焚毁。”
那其中,也许会有秦乐川的尸首,顾溪风叹口气道:“把他们的骨灰都埋了吧,也算入土为安。”
“微臣遵旨。”
凉州那边,顾溪和与沈书允商量之后,决定返京回朝。出发前,揽玉和揽月前来送别,她们选择留在凉州当女夫子,教书育人。
揽玉叩谢道:“多谢夫人点拨,我和妹妹才能找到归属,我们会留在书院,陪这些孩子们长大。”
沈书允扶起她道:“快起来吧,我替那些孩子谢谢你们,大家都要保重,还会有再见的一天。”
梁红鱼得知他们要离开,也赶来凉州送别,白竹询问她道:“梁将军镇守边疆有功,不同我们一道回京吗?”
梁红鱼果断摇头,神色决绝道:“先帝有令,梁家女眷终生不得归京。我梁红鱼此生,只忠于国,不忠于君。”
白竹叹口气道:“甘州失守的真相已经查清,相关证据都已派探子送至京城,殿下他会还梁家人一个公道。”
“那又如何?死去的人还能活过来吗?他日我只会因悼念亲人而回京,绝非因拜见帝王而回京。”
白竹在心里叹气,这一别,不知何日还能再见。
她抱了抱沈书允道:“清明丧祭,就有劳沈妹妹代我尽孝了。”
“嗯,梁姐姐,你多保重。”
梁红鱼抱了她许久才松手,转身叮嘱顾溪和道:“不许欺负我妹妹,好好照顾她。”
顾溪和点点头道:“那是自然,倒是你,待徐将军好一点,别动不动就打人。”
沈书言和夏皇后在马车上等着,外面的欢笑与不舍都不能将她们从魂不守舍中拉出来。
她们一个将成为皇后,一个将成为太后,可她们都失去了心爱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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