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1章我不是小姐
“小姐你家在哪儿啊?”
“不准叫我小姐!”我把头搭在出租车窗上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又吐出一嘴的胆汁,伴随着浓浓的酒味儿。
司机嫌恶的回头看了一眼,踩了油门继续往前冲去,风更加凌冽的拍打在脸上,一刀刀的空气直接冲进口鼻,让人有点无法呼吸,我已经快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了,怎么还会记得家在哪里?这个城市没有我的容身之地,我只是一个疲命于灯红酒绿之地的蝼蚁而已,没有资格拥有名字,更没有资格拥有家。又一阵反胃,空呕了一通……
我叫季闵星,我妈妈说,闵星闵星,长大以后可以像启明星一样成为光,成为黑暗中的光,成为天明时分最亮的星光,可是她万万想不到,最后她的启明星,却沦落到烟花柳巷,当起了小姐。
跟所有人一样,有个俗气的理由——缺钱。如果非要抽丝剥茧的来剖析的话,大概最大的理由是爸爸车祸失去了双腿,家里也跟着一下子失去了收入来源。随之而来又浮出了许多问题,本身并不富裕的家庭,遇上祖屋拆迁,被强制性的低价收购。还有一个从一开始就伴随着这个家庭的阴霾——季闵行。弟弟季闵行,是一个自闭症患儿。
所有的压力,一下子袭来,像是要把人,生生击垮。
“去紫苑小区。”我从包里掏出几张纸币,虚弱的扔到前排。
住的地方是个老旧的小区,可能因为是老区,等着旧城改造,所以设施并不完善,我用相对便宜的租金就租到了这里一室一厅,虽然面积不大,却也足够一个人生活了。更何况,除了晚上,基本都在昏睡。
我趴在厕所里又吐了一阵,才终于勉强站起来,吃力的摘掉隐形眼镜,然后取出化妆棉,擦掉脸上厚厚的妆容。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,好一会儿才想起来,原来那是自己啊。
“装什么装,起来喝!”我被人拽着头发,仰头就灌进来一瓶啤酒。而在这之前,走了几次台都没被选上的我,在被这个油头粉面的大叔选中的时候,竟然还有点开心。那时候并不知道当时的场子,在赌酒。
我继续卸妆,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,眼神空洞的盯着镜子中的自己。
“叫你们领班过来,这个小姐怎么回事儿啊!一直趴在那儿睡觉,给脸不要脸,喝点酒就装醉!领班呢,滚进来!”有人拿啃了一半的苹果砸过来,心里的愤怒和羞耻无法言喻,却还是无力撑起失去知觉的脑袋。
领班进来了,对着我的脑袋一阵推搡,骂骂咧咧的听不清楚。后来被谁扶了出来,塞进了出租车里。
自尊心在那种地方低到尘埃里,或许在那种场合,竟真如旁人所言,女人,不过是男人的玩物罢了。
身上散发着难闻的烟酒味,宛如一个移动的垃圾场,但无力的倒到床上以后,就再没力气多想,一觉睡到第二天傍晚。掐着时间化好妆,出门,再次踏进那个纸醉金迷的场子里。周而复始
我叫季闵星,是个小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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